
在常被生產力繁榮與烏托邦未來的樂觀預測所主導的局面中,來自業界最具影響力人物之一的嚴厲警告浮現出來。Anthropic 的執行長 Dario Amodei 發表了一篇詳盡的兩萬字文章,作為對全球經濟的重大警醒。該文件於 2026 年 1 月 27 日發布,概述了一條有別於許多科技福音傳播者所偏好的「軟著陸」敘事的人工智慧路徑:人工智慧(Artificial Intelligence)。
Amodei 的核心論點直指要害:先進 AI 與勞動力的整合將造成「異常痛苦」的破壞,其速度遠遠超出社會當前的適應能力。對於專業人士與政策制定者而言,這份宣言迫使人們正視通用人工智慧賽局(通用人工智慧(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,AGI))帶來的即時人類成本。
Amodei 論點的核心在於 AI 發展的前所未有速度。歷史上,重大技術變革——例如從農業轉向工業或網際網路興起——允許世代間的適應。勞工有數十年的時間再培訓,教育系統有時間調整,新興產業也會緩慢出現以吸納被取代的勞動力。
根據 Amodei 的文章,這種歷史緩衝已不復存在。他主張我們目前正把歷史上需要一個世紀的經濟演進,壓縮到五到十年的時間範圍內。這種「時間壓縮」是預期痛苦的主要驅動力。文章指出,雖然長期目的地或許確實可能是後稀缺經濟,但過渡時期將以極端波動的勞動市場(Labor Market)為特徵。
Anthropic 的執行長指出,2025 年底發布的模型能力已開始侵蝕入門級認知任務的基礎價值。隨著這些模型擴展,破壞正以比預期更快的速度向價值鏈上游推進,幾乎沒有空間讓傳統的「再技能培訓」說辭有效發揮。
要理解為何這次變革不同於以往的工業里程碑,分析被取代對象的性質至關重要。Amodei 提供了嚴謹的分析,區分了物理自動化與認知自動化。
下表概述了文章中所詳述之工業革命與當前 AI 範式之間的關鍵差異:
Comparison of Technological Disruption Eras
| Feature | Industrial Revolution (18th-19th Century) | AI Revolution (21st Century) |
|---|---|---|
| Primary Target | Physical Muscle & Repetitive Manual Labor | Cognitive Processing & Creative Synthesis |
| Speed of Adoption | Decades (Generational Shift) | Years (Software Update Cycle) |
| Barrier to Entry | High Capital (Factories, Machinery) | Low Capital (Cloud API Access) |
| Labor Impact | Shifted workers from farms to factories | Displaces workers from screens to undefined roles |
| Global Reach | Gradual geographic expansion | Instantaneous global deployment |
這一區別突顯出當下時刻的獨特挑戰:Job Displacement 不再侷限於工廠現場,而是正穿透知識經濟的核心。
Amodei 的文章在面臨最直接威脅的產業方面相當具體。過去幾波自動化針對的是危險或單調的工作,但當前這波攻擊的是高薪、高技能的職業。
文章指出三個將遭遇「痛苦破壞」最劇烈的關鍵部門:
對於 Dario Amodei 而言,關切並非這些職務會完全消失,而是維持這些產業所需的人力總量將崩潰,造就大量高學歷人才競逐日益縮小的「人為介入(human-in-the-loop)」職位池。
或許文章中最具爭議的部分是 Amodei 從技術轉向政策的角度。認知到私人公司無法解決其自身發明所造成的宏觀經濟後果,他呼籲對社會契約進行激進的重新思考。
文章指出,現有的失業保險與再培訓計畫對於如此結構性的轉變而言,嚴重不足。Amodei 建議各國政府必須立即開始試點健全的財務安全網。雖然他並未明確以全民基本收入(Universal Basic Income,UBI)作為萬靈丹來背書,但他強調某種形式的「保證資源分配」對於在過渡期間維持社會穩定將是必要的。
「要假裝市場會在沒有干預的情況下『自會找到出路』是失職,」Amodei 寫道。他敦促政治領導人把接下來的幾年視為非常狀態,而非標準經濟週期,並採取先發制人的立法行動。
對於 AI 社群而言,Amodei 的警告是一把雙刃劍。一方面,它證實了我們每日報導之技術的巨大能量與變革潛力;另一方面,它也強加了一個沉重的責任負擔。
在 Creati.ai,我們認為這篇文章標誌著論述的轉折點。無限制樂觀的時代正在讓位於更成熟、若不幸則沉重的現實主義。對於整合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的企業而言,訊息明確:效率提升必須與人力規劃取得平衡。盲目以自動代理取代人類團隊或許能帶來短期利潤,但也會助長 Amodei 所警告之系統性不穩定。
隨著我們進入 2026 年,問題已不再是 AI 是否會改造職場,而是我們在重塑過程中願意承受多少痛苦。Dario Amodei 已經鳴響了警鐘;現在則仰賴產業與公共部門的集體智慧,在破壞變得不可逆之前作出回應。